王建威:心中有光,世界才亮
恍然间已入社十余载,视频、文字、摄影新华社采编业务转了一圈,毛头小伙已年近不惑。周遭世事纷芜魅炫、迷诱媚悍,自觉为人行事还算对得起良心,守得住底线,宁诤勿佞,诚字为先。力虽微薄,未曾轰烈,亦不卓绝,但尚可担当己任、坚守正道,于新华大厦正向添砖加瓦。
历数十余年的采访经历,林火、洪灾、重特大交通事故、近万人规模群体性事件都曾亲历,众生惨态、群情激愤仍间或在眼前耳畔回荡,而作为记录者,危险似乎总在擦肩,而能意识到的危险,并不是最危险的,那些你根本意识不到的,会让你在安然无恙之后寒毛倒立,庆幸上天对你的怜悯和眷顾。
那是2010年的8月16日,黑龙江省伊春市乌马河区华丽实业有限公司在组织人员进行烟花倒库作业中发生爆炸,爆炸现场被夷为平地,170余人死伤。八天后,伊春发生空难。此次爆炸事故,虽不及伊春空难受关注,但其惨烈程度并不逊色,而其采访风险程度,远非伊春空难等突发事件能比。而这些,也是后来才知道。
9时40分伊春发生爆炸,我和 刘景洋 11时30分飞赴事发地,落地后直奔第一现场。消防人员现场仍在救援,零星小爆炸不断,我搭乘消防车直接进入爆炸核心区,对现场进行采访拍摄,当时头脑中并没有太多风险意识,认为爆炸已是过去时,消防战士都在现场紧张的打水灭火,零星的烟花爆炸也不算什么, 甚至自己在现场附近露天发稿时,有爆炸物炸到身边继续爆燃,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当时只是感慨无线网卡的上传速度怎么这么慢。
现场采访持续了几个小时,当天晚上回到驻地后,从省里多部门参与的一个内部会议上得到了一个让人倒吸冷气的消息,当天在现场未爆炸的爆炸物比已爆炸的还多,而且这些爆炸物不但是遇火,在遇水的情况下也很容易爆炸。头皮一阵发麻。
有一种死亡的方式叫粉身碎骨,如果你事先就知道这种风险可能,你会去吗?如果你知道身后的同伴已在手机预置了你“在采访中殉职”的快讯,你还会义无返顾吗?
方向胜于速度,岁月验明正身,一恍过去四年了。哪里又有那么多如果呢?过来了,就是过来了,无痕的风险,让我们更加懂得且行且珍惜。而在去年洪灾期间,当不识水性的我,仍坚持在大风天乘坐冲舟在一望无际的水面摇摆着采访时,我也难以说清,当时是冲动、是责任,还是……——“虎”。
自己的稿件记录,应景者众,但内求唯物唯心唯真,姑且不说对未来负责,也要对自己点滴心身付出有个交待,留些烟尘与史评说。
心中有光,世界才亮。苦难终会石沉大海,磨砺锻造胸怀,像真正的共产党人那样,坚信自由正义,勿忘初心,微笑着直面未来。(本文作者为新华社黑龙江分社摄影部主任)(编辑:李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