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考古打开大兴安岭文化“无字史书”

16.11.2014  17:43

这是探沟北端黄土垫层下取出的碳标本(11月9日摄)。新华社记者 王松

  新华网黑龙江频道11月16日电(记者惠小勇、 王松 )经过70余天的抢救性考古清理,考古人员在大兴安岭地区呼中区碧水镇西北7公里处的一个天然岩洞内发现上千件石器、骨器、玉器、陶器、铁器、古玻璃、玛瑙料珠等文物,并发掘出8个叠压紧密的文化层,这些文化层从东汉时期的鲜卑文化上溯到旧石器时代晚期文明。

  专家认为,这一黑龙江洞穴考古,初步打开了回望中华民族源头之一的大兴安岭文化“无字史书”。

  这个新发现的洞穴南距“鲜卑石室”嘎仙洞约300公里。记者近日登上大兴安岭北段海拔最高区域的伊勒呼里山北坡,沿考古人员踩出的林中小径攀爬20多分钟抵达洞口。山洞坐北向南,前有黑龙江支流呼玛河及其5条支流缓缓流过,两侧有明显凸出的竖直山岩环抱,上下为陡峭崖壁。

  状似三角形的洞口较窄小,爬入后较宽敞,洞内长宽高各约16米、6米、3米,并呈阶梯状形成三个区域:洞口缓坡清理出有火坑、灶石和一石凳,适于围坐烤火、用餐、晒暖;中层是护坡石和约10公分厚黄粘土垫起的平台,平台上覆有约两三公分厚的褐色草木灰层,整个平台可分两排容纳20余人卧居;再往上是被先民们无数次手摸脚蹬后磨掉棱角的温润石带,石带上面是最高处的平台,平台正中、岩洞尽处赫然现出一把石椅,椅背呈三角形,椅上垫有黄土,椅宽约60公分,两侧扶手光滑圆润,坐上去十分舒服,石椅两侧亦有石凳,适合围坐议事、休息,洞顶有明显的烟熏痕迹。环顾洞内,半圆形穹顶下三个平台连接紧凑,结构巧妙。

  洞口右侧是考古人员清理出的一个探方区,探方区自上而下标记8个文化层,其中带有毛砟石的第7层又可分上中下三层,斜压到第8层上。此次考古队的领队、黑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赵评春告诉记者,第7层以上出土的文物分别有铁镞、铁耳环、墨玉管饰、玛瑙料珠、古玻璃饰品、陶片、骨锥等精致器物以及石刃、石叶等磨制石器,时间约在2千年前至1万年以内;而第8层出土的石茅、石铲等石器较为粗笨,带有明显的打制印记,初步判定为1.2万年以上旧石器时代的工具。

  11月9日,记者在现场看到考古人员从第8层中清理出一个石斧,斧刃系打制而成,斧背有槽,适合嵌入木棒扎皮绳而挥斧。记者还看到从第8层出土的一枚青玉刃,该刃呈弧形,两面起刃,方便抓握,带有包浆,硬度在5.5度以上,轻划玻璃即现裂痕,赵评春推测这是剥兽皮用的“尖端工具”,是非常罕见的远古时代玉器,堪称“镇岭之宝”。

  考古人员还在新石器文化层以下的洞内岩壁上清理发现人工绘制残存的红褐色彩绘遗痕,并在砟石层下部剖面上出土一个红色透光的小玉棒,玉棒上部的红色略深,疑似调制绘画颜料的器具。赵评春告诉记者,这一疑似旧石器时期的岩画发现在世界岩画研究中极为罕见,将成为判定大兴安岭地区已发现31处岩画年代的一把“钥匙”。据悉,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已将洞中黄粘土碳层及彩绘岩画颜料取样进行数据测定。

  该岩洞的发现带有很强的“故事性”。2013年黑龙江省岩画考古队在该洞口两侧发现彩绘岩画遗痕。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洞口被一座坟堆封闭。今年8月下旬,在大兴安岭地委宣传部和呼中区政府动员下,该墓后人落实异地安葬,黑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随即进入洞内开展抢救性考古工作。

  多年研究大兴安岭历史文化的原大兴安岭行署副专员戴万春表示,这个洞穴所在的山因蜿蜒如龙被称为青龙山,洞穴位于“龙头”处,可称之为“龙首洞”,“龙首洞”在鲜卑文化及其源头研究方面与嘎仙洞堪称“姊妹洞”;根据史料和考古印证,大兴安岭是东胡、鲜卑、室韦、契丹、蒙古、女真等众多北方先民进行采集和渔猎生活的摇篮,这些有传承或勾连之缘的北方民族,在中华民族融合进程中做出过巨大的贡献,这使得大兴安岭文化与黄河文化、长江文化、草原文化一样,成为中华文化的重要源头。“龙首洞”的发现将成为探究大兴安岭文化的又一个里程碑。(完) (编辑:李国红)